当前位置:首页 > 现代都市 > 文章内容页

【雀巢】乞丐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现代都市
   1   一座城,两个极点   夕阳逝去,浓郁的黑暗将城市这个钢铁巨兽囚禁在夜空之下。   城北的杂乱居民区里传来一声枪响,借着残留在偏僻小巷墙面上路灯昏黄的反光,依稀可以看见崎岖不平的小巷深处有一具尸体。   只是,夜色太深,看不清尸体的模样。   小巷路口走过几个人朝里面看了几眼,然后又神情冷漠地匆匆走开,似乎对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之后又陆陆续续路过几波人,看到小巷里面的情况后,更是加快了步伐,不想跟这种事情有一丝的牵扯。   急促的脚步声吓走了停留在小巷中觅食的癞蛤蟆,远处破旧的路灯闪烁武汉的治癫痫的好医院了几下,发出细微的“嗤嗤”声,终于不负岁月的沉重熄灭。   冬日的寒风从幽深黑暗的小巷深处刮来,空气中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一只黑猫从黑暗中跃出,在夜空残留的惨白华光下突兀出嘴角的一片血色,然后跳上隔壁矮房的屋檐,很快消失得不见踪影。   徒留,一股潮湿腐臭的味道在巷子深处发酵。   城南是一片热闹繁荣的景象,商业街两边高楼大厦耸立,琳琅满目的店面点缀着五彩缤纷的灯光,行人摩肩接踵,有的在闲逛,有的在叫卖,到处充满喧哗与骚动。   一辆黑色流淌着醉人光华的宝马停在街道边,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大腹便便的秃头中年男子。挽着他手的是一个穿着时尚,性感妖娆的少女,他们一副傲慢的神态,抬头挺胸走进一家名牌专卖店。      2   让人站好,编排一个悲剧   但在这派繁荣的景象中,却有一处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街道转弯的路口,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正坐在银行前面的台阶上向路过的行人张望,枯黄的一张皮贴在脸骨上,没有一丝血色,两只陷进去的浑浊眼睛里流露出祈求可怜的神色。老头的衣服是一件破破烂烂的黑色麻布衣,到处都是漏风的破洞,从破洞中可以看到那宽松得夸张的衣服里面塞满了各种衣料,那是用来抵御冬天深夜寒冷的。   他瘦骨嶙峋的身子蜷缩在一起,唯一伸展出来的是一只如干柴般瘦小的黑手,正握着一个缺了口子的熟料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路过的行人大多数都只是看一眼,然后就捏着鼻子皱着眉头匆匆走开。也有一些好心人会拿出一些零钱丢进那显得萧条的碗里。   人们啊他黄老头,是个乞丐。   黄老头以前在偏远的小山村里干农江西癫痫病医院活,正儿八经的农民,朝九晚五起早贪黑的在黑土地里汗流浃背地挥舞着锄头。只是一年的夏天连续下了几天的暴雨,造成小河上游的水库河堤崩塌,酿成了一场大灾难。   在那场突如其来的大洪水中,他的妻子丧身水中,唯一的女儿也在那次洪灾中头部发生撞击,导致昏迷不醒。为了救他的女儿,他把所有的农田私下贱卖,然后又取出银行里所有死期的积蓄才凑齐了他女儿的医药费。然而,那也仅仅只是修复头部表面的创伤罢了,小脑因重击导致的昏迷却让医院的医生都束手无策,只能用营养液吊着维持身体的活性。黄老头一般男性癫痫病会有哪些症状的耳边经常响起手术结束后,医生拍着他的肩摇头叹息的声音,我们已经尽力了,能不能醒来还得看她自己的。   后来的日子里,他奔波在城市各个工地上,做着最粗重辛苦的活儿,省吃俭用,勉强凑齐每个月的医药费,来维持女儿的生命。   只是,老天爷似乎对黄老头情有独钟,就连他心灵仅有的寄托也要硬生生摧毁掉。终于在第五个年头,他昏迷不醒的女儿心脏停止了跳动。   那天,黄老头在他女儿的病床上痛哭了一个晚上,医院里的护士和医生都劝不住,第二天早上他满脸惨白,抱着他的女儿向医院外面走去。嘴里还念叨着,咱们回家,咱们回家,乖女儿,咱们一起回家。   就这样,黄老头妻子的坟头旁边又多了一个坟头。   那天深夜下了一场很大很大的雨,像是要把这个冰冷的世界完全淹没一样。之后,那个小山村的人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黄老头。      3   远处的远处,就是家   夜更深了,凛冽的寒风刮开黄老头凝固成一团团的头发,那是一张刻满了岁月痕迹的脸,一道道皱纹上面好像讲述着一个关于悲惨命运的故事。他看着越发稀疏的行人,颤颤巍巍站起身来,然后步履蹒跚地向远处走去。   远处的远处是一座天桥,桥底铺开的破烂凉席就是他的家。   寒冬的晚上,真的很冷,一阵阵呼啸而过的风刮得遗留在街道上的纸屑到处飞舞。   黄老头整个身体蜷缩在天桥底下的一处狭隘的角落里,皮肉挤着皮肉,骨头拥抱骨头,尽量用自己还能跳动的心脏温暖那发白颤抖的手和脚。整个城市冬天的寒意都河北治疗癫痫病向他的身体蚕食而去,透过皮肤想冰冻那逐渐变得缓慢流动的血液,还有那颗走向衰竭的心脏。   很多个冬天里,黄老头都是这样用身体硬抗过来了,但是现在他觉得到死神的手已经绑在了他的身上,而且越来越紧。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多少个日头可奔了。其实他早在女儿死去之后就想解脱。但是,他还有一些心愿没有完成,他觉得上辈子的他肯定是个恶贯满盈的人,才会害死妻子和女儿,所以想在死前多做些善事,这样他的妻子和女儿投胎转世之后才能有好一点的生活。   黄老头带着这唯一一个信念,活到了现在。但是,他现在真的快熬不下去了。   寂静冰冷的街道上没有一点声音,只有酒吧那边还是一片热闹的场景,几个嘴里含着香烟的女子把手伸进一个醉眼迷离的青年手腕中,然后拥抱在一起走向拐角处的宾馆。原始的欲望匍匐在女人饱满的胸脯上,把怜悯与善良遗忘在夜色,冰冷的风从城市最深处,阴暗的小巷中刮出,裹着一些渗人的冷漠与无情。   黄老头把头埋进了胸前,双手和脚都奇怪的扭曲成一团,像一个肉球。他意识模糊,身体已经被冷意侵蚀一半,幸好心脏和血液还能够活动,他嘴巴不停地张合着,说着一些话,一些温暖的告别话。   “爸爸马上就来了,马上就来陪你们了,都是爸爸的错,都是爸爸的错,是爸爸害死了你们……”      4   寒冬,城市上空的暖光   早上的阳光散落在城市的街道上,带来冬天里唯一的温暖。   几片枯黄的叶子簌簌落在地上,黄老头正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馒头啃着,可能是太过饥饿的原因,不小心吞得太多卡在喉咙里,然后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满是污迹的脸上因为咳嗽变得有些潮红。他连忙跑到公共厕所的洗手盆前面,打开水龙头就喝起水来。旁边几个小伙子看后一脸嫌弃鄙夷的神情,然后快步离去。   黄老头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然后打了个饱嗝,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奢侈的吃一顿饭了,因为昨天晚上行善的人多,除了留下的一部分钱,剩下的用来填饱肚子。甚至,他很多时候都会在垃圾桶里找吃的,因为那个时候没有乞讨到一点钱,肚子饿起来了,找到什么就吃什么,或者是直接到饭店门口的剩菜剩饭的桶里,蹲着就用手扒着吃。   他继续在街上走着,丝毫没有在意旁人充满恶意的目光,在他的世界里除了那些施舍过钱财的人,恐怕也就只剩下记忆了吧。   前面有一群人围在一起,他一步一步地靠了过去。人群里面围着的也是一个乞讨的人,他脸上和手上都是伤口,鲜艳的血突兀出来是一个触目惊心的簇拥在一起的肉,依稀还可以看见里面的白骨。衣裳虽然不是很破,但也单薄得在瑟瑟发抖,那个乞丐唯一特别的就是戴了一副墨镜,镜片很圆,擦得很亮。杂乱的头发立在头上,像打了发蜡。在乞丐的前面是一张写满了字的白色纸张和一个大破碗,纸张上写的是一个关于他的悲惨故事。   当然,黄老头是看不懂那些字的,但他看到那个乞丐触目惊心的伤口,又听着他嘴里有气无力地说着,各位行行好,已经饿了几天的话语。心里不禁有些悲凉,旁边围观的群众很多,但大多数是冷眼观看,或者跟同伴交头接耳嗤笑一句骗子,然后就离开,却没有人上去给乞丐施舍或者吃的什么东西。   黄老头叹了一口气,然后脚步蹒跚地走到那个乞丐旁边,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从破旧的衣兜上摸索出一个沾满了黑色污迹的馒头放到了那个乞丐的面前。那个乞丐身体有些细微的颤抖,然后才缓缓伸出手来接过黄老头递过来的馒头,却没有吃。黄老头看了看接过馒头的那个乞丐的伤口,心里一阵叹息,然后又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摸索一阵,才掏出一个邹巴巴的十块钱,放在了乞丐的碗中。   做完事情的他,在旁人细碎的言语中,一步一步地走向远处,然后消失在了拐角得街道口处。   冬天的阳光落在了流浪猫的毛发上,暖洋洋的。      5阳光背靠着阴影,冰冷在面具下盛行   居委会。   黄老头艰难地迈过几个石阶,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居委会爱心捐助的一个小办公室里,据说这里是专门筹集善款,然后为一些贫困的小山区谋福利的。他刚走进办公室,第一张办公桌的小姑娘就站起身来,神色复杂却很恭敬地说了一句,黄大爷,您又来了呀。   他点了点头,然后也不说话,就把这几天乞讨存下来的一百多块钱按照手续交给了那个小姑娘。看着那钱投入办公室的那个捐赠箱里,黄老头浑浊麻木的眼睛流露出一丝希冀的光芒,然后转身离开了。   那个小姑娘看着他一步一步,步履艰难地离开居委会,伸出手想挽留想说些什么,又缓缓放下,然后看着办公室捐款箱上面画着的红色爱心叹了一口气。   每次看到黄老头一个生活如此艰难的人来这个地方,奉献他那赤诚的善意,她的心都是一阵刺痛,早已被剥夺的善良似乎在挣扎,心脏针扎一样刺痛,但她还是忍住没有说出口,因为这会破碎一个人最后的美梦。此时,她看着那本着一种善意才画的爱心,那抹鲜艳的红色却是那么的冰凉,那么让人觉得无情。   晚上,居委会的一个领导拿着一把钥匙打开捐款箱的锁,取出里面的钱。然后面色红润地笑着对办公室里面的人说,走,今晚去格拉酒店吃饭,我请客。办公室立刻有人起身附和着溜须拍马说一些老大英明之类的好话,其他人也习以为常站起身来恭维着。坐在他们中间的小姑娘看着自己的同事领导拿着别人捐助的钱去消遣,心里不是滋味。   那一晚的宴会,她没有去。然后在第二天把辞职信递交了上去,在她把辞职信交上去的那一刻,心脏猛然颤动了一下,光晕透着窗户洒在脸上,空气变得清新了。   她明白,这就是解脱。放飞了灵魂的纯真,冲破了那层一直压迫自己生存空间的黑暗与冰冷。   在一家饭馆前面。   黄老头还是跟往常一样,在寒冬的夜色下蜷缩着身体,手里拿着个熟料碗,向路人乞讨。   突然,后面响起了一阵吵闹声,是一个喝醉酒的中年男子在一个穿着妖艳的女子的搀扶下走出饭馆。那个喝醉酒的中年男子摇晃着身体,在女子的搀扶下歪歪扭扭地前行,不经意间瞥见前面街道上蜷缩着的乞丐就想起今天白天的纳闷场景,推开那个搀扶着自己的女子,上前对着黄老头一阵拳打脚踢,一边打还一边喃喃着,又TM是臭乞丐,还敢给老子拿个垃圾桶找的馒头,欠揍呀。   旁边的的行人看到醉酒的中年男子暴打一个乞丐,都没人前去阻拦,那个搀扶他的女子看着乞丐已经倒在了地上,怕闹出人命。赶紧走上去用力拉住那个中年男子,嘴里说着再打就出人命了,一边拉着他往小轿车走去。   再说黄老头本来就体弱不堪,被无缘无故打倒在地上,身体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咧开了嘴倒吸着那冰冷的空气。侧着身子,他回头望着那个对他拳打脚踢的中年人,视线有些模糊,但依旧看到了他的领口上挂着一副眼睛,   不,那是一副墨镜,黑色很圆的镜片,闪烁的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想站起身来,右手却被打了一拳,用不上力,努力撑起身子然后又无力疼痛的落在地上。眼角的余光看到几个小孩喃喃着要过来帮忙,却很快就被大人拉开了。   黄老头趴在地上,心脏的跳动越来越缓慢,人流似海却冰冷得像一片大雪覆盖的山头。他麻木的眼神中最后一抹可怜的光芒被现实的冷漠扑灭,扑腾而上的火星挣扎了一下,又滑落在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模糊的视线里城市的街道变成了一道道流光,一个小女孩在远处亲切的对他微笑,旁边同样看着他微笑的是他离去多年的妻子,他的妻子伸手牵过他女儿的手,然后对着他招手。   繁华热闹的街道上,黄老头内心一片冰冷与死寂,与这个城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支撑起了身子,然后,摇摇晃晃地向远处走去。   他想回家。   远处的远处,就是他的家。      6   黑猫与一团蜷缩的肉球   走不动了!   黄老头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视线还是一片白茫茫的,死去的妻子和女儿一直在对着他微笑。   他扶着的墙壁是冰冷的,天空的黑暗也是冰冷的,他觉得自己很累很累,很想好好睡一觉。眼皮越来越沉重,一点一点地往下掉,然后他就不自觉地趴在了地上睡了。   冬天的地面真的很冷,还有股潮湿腐烂的味道。   一丝丝凉意不断从黄老头的皮肤上渗透进去,然后开始把血液凝固,接下来它们准备攻占他的心脏,那是一颗缓慢跳动越来越无力的心脏。   黄老头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这些年捐的钱给很多个孩子买了很多衣服,然后他们都在哪里看着他微笑。最后,他的妻子和女儿慢慢地向他走来,一左一右牵起了他的手,他很高兴,因为他知道从此以后,他们一家了就可以永远的在一起了。   早晨的太阳透过冬季的浓浓雾障落在了整个城市的高楼上,城南广场的大屏幕已经开始播报这座城市的面貌,主持人说,我们的城市已经全部脱离贫困,走向小康……   城北杂乱的居民楼的小巷深处,一只黑猫越过房檐扑向阴影处的一具尸体。   不。   那是一个以怪异姿态蜷缩起来的肉球。   共 5008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