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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不就是一只羊嘛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剧本要闻

   一
   阮春娟和余凤是多年的邻居,又同是黄家没出五服的媳妇,单爱英也是。
   阮春娟在杏树林里吆喝起来:“大伙都来看看啊,俺的这只山羊被谁偷走了,又给放开了,这不,在杏树林跑着呢。”
   余凤闻声赶来说道:“大嫂,你这不是乱说吗?这是我刚从集市上买的一只山羊,有单二嫂子作证,买时她在跟前。”
   “你这个浪女人还不承认,偷了我的羊还嘴硬!什么单二嫂子、单八嫂子,你和她串通在一块了,我还不知道咋的?!”阮春娟怒火冲天,饿虎扑食往余凤扑来。由于与两个儿媳妇的不和睦,她把积怨完全强加在了余凤头上,对她的恨甚至达到了白热化。
   余凤也不是吃素的,况且她被冤屈,于是两个妇女厮打在一起。余凤比较瘦弱哪是阮春娟的对手,邻居们拉开架时,余凤的头发被拽下来了一把,阮春娟却未被伤着。
   单爱英隔着墙头看了这场戏,但她没有出来,她觉得阮春娟不可理喻了。若站出来按理表态,当定会被阮春娟说成与余凤串通欺负她了。会使问题变得更复杂,不如不出去的好。
   余凤哭着回家了,躺在床上嚎啕大哭,她觉得平生受到了最大的欺负。下午,丈夫黄福堂赶集回来,余凤鼻子一把泪一把地说:“你个没本事的东西,人家打狗还看主人呢!不是因为你没本事吗?说我偷她的羊了,她阮春娟为啥偏偏欺负我,都把我的头发都拽光了啊!”余凤说完又呜呜大哭起来。
   黄福堂怒火中烧,气势汹汹地来到阮春娟家。阮春娟的丈夫黄福战也是外出刚回来躺在床上休息,还不知道两个女人打架的事。黄福堂进来二话没说一把就抓住了黄福战的领口拽了起来说道:“还没有见过这样欺负人的呢!谁偷你的羊了,平白无故地打人,今天我给你没完,咱出去较量!”两个中年男人厮打着来到了杏树林里。余凤和阮春娟也都闻声赶来,参加了“战斗”。这次余凤早有准备,她先下手为强,把阮春娟的脸部挠了几道血印子,这次她没有吃亏,算和上次扯平了。邻居们闻声赶来,拉开了这场战争,两家人都骂骂咧咧地回家了,紧张的空气又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阮春娟的女儿黄萍从学校回来,她见阮春娟脸上被挠的血印子,心疼极了。她气急败坏地又来到杏树林里对着余凤家大骂道:“那个小舅子揍的,偷俺的羊,还挠俺娘的脸,她得不了好死啊!”
   黄萍的这一阵骂竟成了战争死灰复燃的导火线。
  
   二
   余凤和黄福堂都手持木棍往杏树林里赶来了,阮春娟和黄福堂也手持叉子和铁锨,在黄福超家后的麦场上打在一起。阮春娟的二儿子黄冷见事情闹大了,虽然和爹娘常闹矛盾,但关键时候还是爹娘亲,他也拿起一把抓勾直奔而来。黄福战对黄福堂,阮春娟对余凤,黄萍对余凤的女儿黄灵,真是兵对兵将对将,好一场恶仗,两家正不分胜负。黄冷的加进来,使战争有了结局,他一铁耙子打中了余凤的头部,余凤顿时躺在血泊之中,鲜血汩汩地从余凤头部流常见癫痫病病因了出来。黄福堂扔下武器蹲下来把余凤抱在怀里,惊恐地叫着妻子的名字:“余凤,余凤,余凤!”余凤禁闭双眼昏迷过去了。黄福堂全家都走了,空麦场上仅留黄福堂全家在哭哭啼啼的。单爱英在墙里面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急忙拉来一辆地板车,帮着黄福堂地把余凤抬到车上,黄福堂疯了似地拉着往镇医院赶去。他把妻子安置在医院里,由医生们抢救着,黄福堂又马不停蹄地跑往镇派出所报案。
   当夜十点左右,一辆警车停靠在黄福战家门口,黄福战被押进警车里。黄福战仗着小舅子阮世虎在县政府,便向派出所人员骂骂咧咧的不停,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的上了警车说:“我去了,看你们能怎么样,该怎么把我送来得把我送回来!”
   警车开进派出所大院,黄福战一下车,李所长一眼就认出黄福战了,几年前他和曾和队长黄槐打过架闹到派出所,是他亲手处理的。他还记得黄福战的小舅子在县人大开车,但这次黄福堂来告他把人打伤了,让他包工养伤总是合情合理,否则从黄福堂那里也实在说不过去啊!只要他愿意出点医疗费把对方的病治好就完事。李所长这样考虑着,便给乡政府闫书记做了电话请示,闫书记同意这样处理,不必要报局里。
   黄福战被带进了一间空荡荡的单间里,这屋里仅有一桌一椅,黄福战毫不客气地坐在椅子上,仍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态。一位民警递给他一支烟,他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叼在嘴上,那民警给他点上,然后就出去了。过了大约十分钟,一位女警进来说:“黄福战,我们所长说,只要你同意给黄福堂老婆出钱看病,就不再追究你任何责任了,只要在这上面签个字,就可以回去了。”女民警说着把一张纸单放在桌子上。
   黄福战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纸单,上面写着:“余凤医疗费押金500元。”
   “我不同意!”黄福战拍了一下桌子狠狠地说。
   “所长说不同意就不让你走,还要把你交给局里去。”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到县局告你们!”
   “哦,你这不是懂法吗?为什么不知道打伤人违法?”女民警说着把门锁上走了,远去的脚步渐渐消失在长长的走廊里。
   “让我出去!”黄福战摇晃着门喊道。
   “签字啊!签了就可以走了!”女民警返回来冷漠地说道。
   黄福战无奈地又坐在椅子上,一想到500元钱就心疼,还是不签字。
   “好好考虑吧,考虑好签了字就叫我,我就在对门屋里。”女民警在对面的屋里关上了门。
   零点的钟声敲响了,黄福战又渴又饿,再也熬不下去了,只好签字,女民警把他送到派出所大院外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黄福战怕派出所再来找他,干脆躲了出去。家里除了阮春娟和黄萍外,牛屋里还住着耳朵聋得黄银夏老人。中午十二点钟,派出所的警车又停在了黄福战的门口,两位民警下来车进了黄福战的院子,要求阮春娟赶快把医疗费给余凤交上去,并下了最后通牒,必须下午三点把钱交上去,否则还要抓人。两位民警走后,黄萍坐在地上又哭又闹,嫌父亲同意付医疗费了。
   “小萍,乖儿你上学去吧,这事娘能处理好,听话乖儿!”阮春娟异常温和地对女儿说,其实她的心早已陷入悲哀和绝望之中,她厌倦了这个世界。
   黄萍擦干眼泪背上书包骑上自行车往县城学校走去,她哪里知道母亲内心的悲哀和无助呢。阮春娟见女儿已走远,她从西窗棂下把一瓶“3911”牌剧毒农药拿了出来,拧开瓶盖一饮而尽......
   支持人活下去的不只是食物和水分,重要的是精神支柱。四十五岁的阮春娟完全没有任何精神支柱活下去了,辛辛苦苦养儿娶儿媳妇却成了冤家对头,邻居没有一家对味的。眼前派出所逼着要钱,丈夫却逃避责任无情地躲了出去,自己一时去哪里搞那么多钱去。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不如到另一个世界清静。
   阮春娟平静地放下空药瓶,她突然想起远在新疆当兵的大儿黄兵和三儿黄乾。她伤感地流下泪来,跑出院子,坐在黄福超家后的坑边上放大悲声地哭起来:“小兵,小乾,我的娇儿,娘不能活了,咱来世再见吧!”
   单爱英在前院正给黄健收拾回校的行李,隐约听到阮春娟的哭声,她很快明白了,阮春娟肯定喝药了,她似乎早有预感。她急忙叫来黄冷。黄冷找来一辆地板车把阮春娟拖到地板车上,拉着飞也似地往镇医院赶去。
   黄银夏老人从东屋里走出来,虽然他的耳朵聋得像与世隔绝了一样,但凭人的第六感觉还是预感发生了些什么。他见院子里站着很多邻居,个个都是忧郁震惊的眼神;他还看到堂屋门口空农药瓶子,也闻到了刺鼻的农药味。他很快明白了一切,儿媳喝农药了。他顿时感觉如雷轰顶,天也似乎瞬间塌了下来,这一个突发的意外,给他的精神世界简直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他苍老的面孔变得如白纸般的煞白,两手扶着拐杖在不停地颤抖。昔日,儿媳阮春娟对他来说还是相当不错的,每当有些好吃的,他都让孩子先给他爷爷送去,有了儿媳才变得温暖,才像一个家。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哪能不让他崩溃呢。
   和黄银夏同龄的两位老伙伴安慰他道:“别紧张,不会有事的。”这点安慰对这位老人说根本起了不了作用。他的双手仍没停止颤抖,浑浊的眼眸已经暗淡无神。他像蜗牛一样移动着苍老的步伐走出院子,慢慢地往镇医院方向走着,可怜的老人犹如猛然掉进了冰窖里。
   阴霾的天空像一幅死人苍白的脸,凛冽的寒风吹打着光秃秃的枝干,发出“吱吱”的声响,整个世界似乎都被这冰冷的空气凝固了。黄健走出黄福战的院子时已经是半下午了,本来是应该返校了,但他坚决要去镇医院看一眼大娘。在他心目中阮春娟还是不错的,人心肠软,对人和善,喜欢给别人抄心,怎么会想不开了呢。
   镇医院离黄家坪有二里路,黄健冒着严寒一路小跑,到达镇医院的大院里时,已经气喘吁吁了。镇医院十分的简陋,共两排多年失修的大厦房,形成了前后两个院子。单爱英的大儿子黄健正东张西望看大娘在哪间病房,只见余凤的女儿黄灵捧着饭盒往后院走去,黄健便明白余凤在后院住着呢,而前院大厦底下靠西头他看到了正被洗胃的大娘。她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在垂死挣扎着,黄健走近看到大娘的白眼珠已经上翻了,一直不详的预感笼罩在黄健心头。单爱英使劲按住他的头部,黄冷死死地按住她的双手,一条塑料管一直穿过他的喉咙通到她的胃里,长长的管子另一端正缓缓地流着灌进去的肥皂水。
   胡院长用玻璃试管接了一点抽出的水,放在鼻子下面嗅了一下,眉头拧成了疙瘩,着急地说:“农药味还是那么大,都灌了三肚子水了。这都有生命危险,得赶快挂吊瓶。我问几次了,你们谁负责医疗费?这是两家打架的事,情况特殊,最后都不付医疗费,我们医院怎么办,有没有人站出来说句话,快一点时间就是生命!”
   大家都没有说话把目哈尔滨儿童医院能治癫痫光集中到了黄冷身上,大家都明白黄冷是她唯一在场的儿子,应该表态,因为已关系到他母亲的生命了。谁知黄冷连个屁也没有敢放,黄健暗暗地鄙视他了,“钱”难道还比母亲的生命重要吗?我黄健要不是因为是个学生没有经济来源,一定会站出来为大娘的医疗费负责。
   “该挂吊瓶的就挂,钱的问题直接找我!”黄川最后一个来到医院的,当他知道是这种情况时向胡院长保证道。
   “那你来签个字。”胡院长看了一眼黄川说。
   “好。”黄川答应着进屋签字,阮春娟才被挂上了吊瓶。邻居们越来越多,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说,往城里转院吧,可是怎么转呢,又见不到黄福战的人影。大家说,赶快和阮世虎联系吧,黄川跑到镇政府,来到全镇那台唯一的老式电话机前,摇了多次才接通了县人大的电话。失望的是电话那端回复说,阮世虎出车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后转告他。黄川无奈地返回镇医院,转告了打电话的情况,大家仅有的一丝的希望也渺茫了,关键是人的生命等不起啊!
   阮春娟还不停地挣扎着,但挣扎的力度渐渐减小,黄健按住大娘的手,觉得大娘的手比冰块还凉,令人彻骨,他心如刀绞,这个时候叫谁谁不在,难道天该灭大娘吗?
   “天黑了,健儿你回学校吧,你在这里也帮不了大忙。”单爱英对黄健说。
   黄健轻轻地松开大娘的手,他哪会知道这一松手将是永别!他忐忑不安地离开镇医院,往学校赶去。
  
   三
   黄健走后,直到晚上十点多中,阮世虎的人大专用轿车才电驰雷鸣般的开来了。当可怜的阮春娟被转移到雄信县中心医院的病床上时,她几乎奄奄一息了,意识已经模糊了,也不再挣扎,只是瞪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眼珠一动也不动。对这个让她呆了将近半个多世纪的世界,已经是弥留之际了,后世的风光已经像她招手了,她已不在痛苦。
   手术台上,医生们在紧张地抢救着,但她的生命已经接近尾声了了,仪器上的血压图已经逐渐接近零,心电图也逐渐变成直线。可怜的女人带着不能见儿子最后一面的遗憾,永远离开了这个令她曾经伤透心的冷漠世界。尘世本身就是临时住所,回归黄土也许才是永恒的归宿。她已被缓缓地推下手术台,白床单已蒙上了她的全身。身边唯有黄萍在撕心裂肺地哭喊,但她也听不见了,尸体被无情地推进冰冷的太平间…
   这堂物理自习课,黄健有些莫名的心烦意乱。
   “黄健,外面有人找你。”同学给他说。
   黄健便走出教室,见是黄全,心想这黄全来干什么呢。
   “健叔,你大娘,也就是我那个大奶奶死了,我爸派不着人,最后派我来给你报信呢,都嫌冷不愿跑那么远的路。”邻居黄全见到黄健便开门见山地说。
   黄健闻听顿时石化了,虽然早有预感但还是无法面对这个事实,正好好活着的阮大娘,就真的走了,世事真是难料,黄全看着恍然失措又说不出一句话的黄健说道:“健叔,我走了,还有几家附近的亲戚要报呢。”直到黄全推起自行车走出校园,黄健方才缓过神来慌忙点了一下头。
   黄健急忙向陈老师请了假,便推起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匆匆忙忙往家赶,一到黄家坪,便直奔阮春娟家。只见大娘家静悄悄的,篱笆门关着,堂屋门也锁着,门上也没有贴烧纸,好像没有什么事发生一样,他感到很奇怪,难道黄全谎报军情吗,那是绝对不会的,除非他精神异常。他来自家后院里,推开孙姑奶奶住的堂屋门,东间里见孙姑奶奶正围在被窝里,她睁开发红的眼睛见黄健回来了,悲伤地说:“你大娘的尸体在福堂家呢,人都在那里呢,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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